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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穆的生日啊啊啊 立flag 今年一定要把牛穆填了 一定要牛哥开荤!!!

案发现场之代理人 2.16 下

2.16 下

 

沙加给穆发了信息,让他十二点前必须回到片场!他回来之后,看到大家都在三五成群的休息。穆明白沙加是让他表现一下,好好练练戏,导演回来一看他还挺用功,就能消气。不过大家都在休息,他一人站在那扔硬币也很傻,穆还是决定老实找个地儿坐着,吃着星矢他姑娘吃剩半袋的小熊饼干,吃到最后一粒就扔起来,星矢机智的接在手里,说:“你看看多好接,那谁还接不住。”

“这是正手抛当然好接。”小艾突然冒出来,吓得星矢一翻身坐起来,心说娱乐圈真是波谲云诡啊,“我没别的意思啊,我就是想说正手抛分明就容易接住嘛。”

小艾没搭理他,坐下来对穆说:“可以聊几句吗?”

“好。”

“魔铃的事情真的谢谢你。不仅帮她找到凶手,我跟丽菲雅也没曝光。”

“不用客气,那是我的工作。”

“那个不是你的工作了,现在这个才是你的工作。”小艾纠正道。
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穆颇无奈的点点头。

“你真的你造吗,我觉得你不造。其实没有人觉得你能演好沈如墨的,因为你一点都不想沈如墨,也不想可以演戏的人。从小到大,你都是主打听话跟学习好啦。”

“学习好我承认,听话真是误解。”

“我也是刚刚才见识到,拍戏这么久,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跟导演呛声还呛得有理有据。你要记住你刚才那个脸,就是你跟导演说‘您的情绪也不适合工作’,就这个表情。”

“这是无脑加欠揍吧。”

“超级欠揍,但是超屌。沈如墨主打就是欠揍+超屌,这个表情真的很好!但你表再跟导演吵了,虽然你说的有一点道理,正手抛比较有力度动作也漂亮,但素导演最大嘛,他不说拆台子重来,没人敢挺你的。”

“我知道啊,我就愁这一条怎么过啊。”

“练,我陪你!”

“那太辛苦你啦。”

“安啦,说这些。我们先练一下正手的动作是不是真的很顺很漂亮,要是导演实在不同意,我也有办法。”小艾从包里拿出一堆银元,“这些都是刘哥给你借的,所有民国戏剧组的银元都在这里,大小差不多但轻重不同,你掂掂看,总有一个顺手的。”

穆瞬间有些感动。

……     

老罗回来时,小艾跟穆正练得火热,武指时而指点两句,整个画面非常和谐,也非常有意思——艾影帝陪一个新晋演员上蹿下跳的练动作,沙加也是这人的脑残费,何德何能啊——大家肯定是惮于轩辕家的势力,这样的解释才说得通。

有人说‘导演来了,导演来了。’老罗很有存在感的从人群中走进来,冷脸道:“别练了,再练也那么回事儿。”

看来导演还没消气,一中午的努力。众人内心唏嘘,却听罗导话锋一转的,说:“小龙,银元你来抛。”——小龙在戏里是沈如墨的随从,忠心耿耿那种,之前还多打戏也都是他帮忙糊弄过去的。老罗又对穆道:“你跟他说个‘赏’,眼神犀利一点,气势足一点,不要笑!”

这样才对嘛,这个安排好啊,导演牛X!

其实这招是中午吃饭时沙加过给老罗的,大人物试探草根哪用亲自动手呢,无情公子也有他的三剑一刀童嘛。

……

后面的戏拍得就比较顺,结束时间比预期还早了二十分钟。小艾要请大家吃饭,导演没准,明天还是一整天的拍摄,都滚回去养精蓄锐!

 

沙加一下午没跟穆发短信,杰叔通风报信说,他四点半就回来了,一直在客厅看电视。穆有点忐忑又欣慰,他忐忑于自己下了罗导的面子,沙加有理由生气。罗导是他的好朋友,他也是难得有这么一个好朋友;他欣慰于沙加还是回家了,就像他以前说的,越不开心越要回家,把不开心的事情说清楚。

穆觉得今天必须得发生点什么。。洗完澡之后,他穿了那件藕色丝质睡袍,不得不承认它是性感的,看起来就是必须发生什么的节奏,只是略显夸张。

穆自己都不好意思再看镜子了,他钻进被窝躺了一会儿,又趴起来,把被子卷成一条,骑在上面——没错,就是传说中的骑乘。穆试了几个动作,觉得这样不行,激动起来可能压到受伤的脚腕,一疼又会影响心情。

沙加从浴室出来,正好看到穆骑在被子上扭来扭去,他觉得很好笑,瞬间又热血沸腾。穆也是喜欢那件事的吧,只不过……敏感度有限。

沙加从背后环住穆的腰肢,低头在蹭在他颈窝里,低声说:“你干嘛?”

“啊,没有。”沙加感觉到穆愈发快速的心跳,肌肤相亲,脖颈的温度也慢慢高了起来,“你想坐上来自己动吗?”

不是……我在幻想骑马……这么说好像更露骨了,穆死也不想承认,于是他说:“我想试试在上面。”

嗯?沙加睁开眼睛,看着红透的侧脸,他的耳垂蹭在自己脸上,都有些发烫了,“不过,今天可能不行。”

“哪天都不行,那个太辛苦了。”沙加顺势把人压倒,开始绵长温柔的吻。穆认命的想,反攻这件事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。他现在有点喜欢沙加的舌尖略过他的背上的伤疤时的感觉,即便他分不清是痒还是什么,不过,那对他来说,是一种被疼惜、被需要的幸福。

沙加把穆的伤腿摆在一边,然后慢慢推进了,他今天用的完全是自己的方式,缓慢的,一分一毫都不放过。穆在他身下哼唧,他喜欢那个声音,求而不得的感觉总是美好的,穆今天的表现也不错,鼓胀的速度欢快而跳tone,沙加赶在他到达高点之前,先把自己弄嗨了,他翻覆来了两次,觉得心满意足。

房间内充满了腥甜的气息,沙加搂着穆,还是免不了confession time。

“好吧,我不该跟罗导那么说话,我真是有急事,不然我不会走的。”

“原谅你,还有呢?”

“还有?”穆看向他,认真的说:“没有了,轮到你。”

“你跟流氓律师眉来眼去还请他吃饭。”

“我们在工作。”

“案子结束以后不准再跟他联系,他说我们的爱情是同情,我讨厌他。”

“我讨厌巴德尔,你跟他吃饭吃一天,还灌他喝酒加咖啡。”

沙加搂着穆的手臂忽而一紧,穆不得已的歪过头被他盯着看了半天,沙加突然笑了,“难怪呢……”他说:“难道二弟今天充满了战斗的欲望。”

……

生活太一帆风顺便会让人倦怠,偶尔丢个小石子,吃个小醋调剂一下,倒是极好的。沙加决定翻身上马,再来一发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正文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沙加出现了,于是沙穆的tag可以打啦

案发现场之代理人 2.16 中

2.16 中

 

穆一出片场就拨通拉达的电话,第一遍他没接,穆拨了第二遍。

拉达的第一反应是,终于知道手部活动辅助器是他送的啦,打来兴师问罪或者请他吃饭——后者可能性不大。苏鲁特医生在身边,他不方便聊天,然而穆执着的打了三遍,他只好退后一步,接了。

“你在哪里?”

“看守所,办保释。”

“不能让他保释,赶紧停。”

拉达心说,王子病又犯了吧,手续都办完了,就差走过一条走廊去领人了,我怎么停!
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拖住苏特鲁,我过去找你。”

拉达站在看守所的办公区和通向囚室的走廊的交界处,环视四周两圈半,狱警和苏鲁特本来走在前面,看他打完电话还是站着不动,只好折回来说:“怎么了?”

“能用一下洗手间吗?”

……

直走左转,老式蹲坑,俩都没人。拉达把最外面的门锁了,想他堂堂大律师居然借尿遁还藏在厕所打电话,王子病要是没有重要情报就跟他绝交!

穆看电话一亮赶紧接了,道:“加我微信,给你看照片。”

什么情况?什么情况!穆不知道‘课长人好大’就是他?那他一加不是暴露了吗!

“快点,没时间了。”

“你有我微信,我敲你。”拉达发了个‘我是拉达’过去,穆也没看他名字,便说:“还记得周六那天,我们说的沛水镇的客车事故。”

“事故原因重新查明了吗?祖安卓是肇事司机?”

“我们怀疑车上有三个人,祖安卓、金斗熙、崔明言,无法判断谁是司机。”穆说着,发过一张照片,看起来像个三口之家,父母看上去30多岁,女儿大概7,8岁的样子,“我们怀疑照片中的女人和小女孩就是客车事故中的逝者,照片中的男人应该也在事故中丧生了,所以一直无人来处理妻女的尸体。”

“那两具尸体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吗?”

“的确没有,这对夫妻姓张,原本住在天城,先生有不育症,治疗无效,2000年9月收养了照片上的小姑娘,本名叫辛慕儿,后来改名叫张歆慕。2000年底,夫妻俩都辞了工作,搬来海津,过年去沛水镇玩遇到车祸。”

拉达还没消化完毕,穆又发来一张照片,是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,那男生的眉眼颇像苏鲁特,小孩儿应该就是另一张照片中的辛慕儿,像是刚经历过很悲惨的事,两个孩子的表情都是安静而痛苦的。

外面有脚步声,拉达赶紧挂了穆的电话,下一秒苏鲁特便敲门说:“律师先生,您没事吧。”

“啊……昨晚喝多了,肠胃不舒服,麻烦您再等我一下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拉达一边说一边给助手发短信,让看守所开一间审讯房把苏鲁特请进去,顺便查一下他的背景。

脚步声远了,拉达开门出去,在大门口等了一分钟,穆就到了,脸色看起来比那天更差。拉达不禁伸手扶了他一把,心说,这是王子病升级成老佛爷的节奏了,上下楼梯都得扶着。

“又怎么搞的,又病了?”

“我?”穆瞬间明白过来,“我没卸妆!从片场直接过来的!”

“拍什么画这样子,植物大战僵尸啊。”

“我像什么植物?”

“你像吸血鬼,”拉达讨好的说:“帅的那种。”

“少说废话了,人呢?”

“201B。照片我看了,辛慕儿被人领养后来遭遇车祸,苏鲁特为给妹妹报仇杀了当年肇事逃逸的祖安卓?”

“我觉得不会错,苏鲁特总带着一条手编绳的项链,吊饰上面有个象牙白的装饰品,我怀疑那是她妹妹的牙齿。”

“这你都能看出来?”

“我猜的!”穆说:“苏鲁特跟辛慕儿分开时,她刚刚6岁,若要留个纪念的话,第一颗退掉的乳牙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”

“如果苏鲁特真的是凶手,他为什么还要保释巴比隆?”

“因为还要利用他再杀一个人——当时肇事车辆里有三个人,现在才死了两个。”

拉达斟酌片刻,觉得事情大概就是这样,“现在怎么办,我们上去还是在这儿等警察?”

“他们还要20分钟才到,苏鲁特会乖乖呆在上面吗?”

……

 

助手请苏鲁特到审讯室稍等片刻,他就觉得蹊跷,上个厕所要快十分钟已经说不通,为什么还要进审讯室等,助手不说什么,自己先进去坐了,苏鲁特又在门口站了五分钟不见人,也只好坐进去。

门没关,苏鲁特坐在最靠门边的位置,拉达一出现他立刻站起来说:“怎么样,可以走了吗?”

“还不行。”拉达上前一步,苏鲁特只好后退,他看到穆从后面跟进来,然后关了门。

苏鲁特的心跟着咔嚓声一抖,审讯室的门无法从里面打开,也就是说,他被困住了。

“坐坐,都坐。”拉达坐到苏鲁特旁边,穆坐在对面,“穆先生说,他要反告巴比隆蓄意伤害。”

苏鲁特几乎忘了他们之前还有个案子没结,穆点头说:“是的,我要反告你指使巴比隆,干预我的正常生活。”

有这个罪名吗?苏鲁特颇无奈的笑了笑,说:“你们这是要做什么?你们可以把我拘在这儿吗?这里有监控,只要录到我拍门求救,我就可以告你们非法禁锢。”

“你不用求救啊,我们也没拘你,你现在要做的事找个律师,或者我是巴比隆的律师,我先帮你分析一下,对我们最不利的是,你说过巴比隆没有逻辑思维能力,那他为什么会追星?他不可能会追星他,他一定是受人指使,而能指使他做事的人好像不多。穆先生现在怀疑你,当然他有些证据,之前巴比隆在羁留病房时,他的律师找其他医生化验过,这些证据等会儿他的律师会带来……”拉达巧舌如簧的扯了一堆,接着话锋一转道:“还是说,巴比隆也有点行为认知能力呢,他至少知道杂志上的人跟路上走的人是同一个人。那本杂志上还有祖安卓啊,你说,祖安卓被绑架时,他会不会也看到了什么?”

“这好像跟穆先生说的案子没什么关系。”

“是的,没有关系,我只是打个比方。我的意思是说,能跟巴比隆沟通的也不只您一个人,所以穆先生提出继续扣押巴比隆,找其他医生给他做辅导, 一个月也好,一年也罢,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。”

苏鲁特听了几句便确定,这俩人在唱双簧,之前的事情早就不了了之,他们现在怀疑他杀了祖安卓。单单因为他能指挥巴比隆做事吗?不,这是早就公开的事,他们应该挖到了更多线索,比如祖安卓的真实身份,2001年的客车事故,顺藤摸瓜,找到辛慕儿,也就找到他。

“穆先生,您真想跟我打官司,我会奉陪到底,如果到最后您被抹黑成三十而立还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,但愿这不会令你的家族蒙羞。今天不能保释巴比隆,我就先走了。等我找了律师,我们再约。”

苏鲁特站起身,穆跟着他站起来,“苏鲁特医生,我之前不想跟你打官司,不是怕你,是因为我觉得你做事情是的,不论你用了什么样的手段。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医生,你不会无缘无故利用自己的病人做违法的事情。你有你的执念,也有你的原则。苏鲁特,我想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,如果你现在愿意自首,我可以恳请亚特拉教授以法医署的名义为你向法庭陈情;相反,如果你一意孤行,警方还是会找到证据起诉你,而且,这会连累帮你的人。”

苏鲁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交错,大家心照不宣。这时门从外面打开,两个便衣向他晃了晃手中的警徽——原来是这般围追堵截!他哼了一声,道:“穆先生,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,我也不需要任何人为我求情,你当然可以起诉我,但你赢不了,因为我没做错。”

“苏鲁特……”

“你查到我有个妹妹吗?你很聪明,不过,”苏略特看着穆颤抖的指尖,轻笑道:“太聪明的人,上帝都会嫌恶的。”

冰冷的声音,让人不寒而栗。

穆退后一步坐在凳子上,可能真是妆感太重,有那么一瞬间,拉达觉得他要灰飞烟灭,便握住了他轻轻颤抖的手。

“害怕了吗,没事儿吧。”

“没有啊,没什么。”

“你要记住,上帝不会嫌弃任何人。”

“我真没事儿……”穆抽回手,自己揉着虎口说:“暂时是抓到他了,但若找不到更直接的证据,苏鲁特还是有可能翻案吧。” 

“是啊,只有动机并不足够,巴比隆又不能算人证。”拉达实话实话。“你是怕他赢,还是盼他赢?”

“我当然不想他赢,但我希望法庭可以轻判,毕竟是因为当年的肇事者逍遥法外,才让他有了报复的执念。”

又圣母心了……“那就是法官和警察的事情了,咱们已经尽到力了,现在也中午了,请我吃饭吧。”

“又要请你吃饭?”

“我请你也可以啊,都已经11点多了。”拉达很夸张的把手表抖出来举到眼前,“昨天不是约好了,有空出来吃饭。”

“昨天?”

穆皱着眉,疑似卖萌。之前分明抽丝剥茧聪明的很啊!拉达想,他若不捅破,‘课长’的身份至少还能再秘密一个月。

“那个,”拉达假咳一声说:“我是‘课长人好大~’……”说起来都嘴软。早知道有相认的一天,就应该取个‘高山流水、阳春白雪’之类的。

“是你,手套是你送我的?!”穆心里就这么一个想法,早知道是你,我还千辛万苦找个P啊。但是不对啊,不对不对,“收据上签名那个Maria也是你?”

“那是我的middle name.”拉达承认道:“我爸妈都是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,据说他们怀上我那晚梦到了圣母玛利亚,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。”

穆继续皱眉,并不想了解这么多。“那也不对啊,那天我问你,是不是送了我奇特的礼物,你说不是啊。”

“哪天?”

“我请你吃饭那天。”

哦……拉达几乎忘了,他灵机一动说:“那天!你带着保镖、男朋友还有俩警察,我承认了,万一揍我怎么办!而且……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礼物。”

“礼物很实用,邹维说它可能帮我实现很多动作——邹维是我的复健师。”

“那就好啊,请我吃饭吧。”

“不请!”

拉达一脸疑惑,不知道这样傲娇的拒绝是真的‘不请’,还是今天‘不请’,还是永远‘不请。’穆朝他一摆手,拉达附耳过去,听他笑笑的说:“王子病犯了,回家吃药!”

 

……

这是打情骂俏吗?这是打情骂俏吧。

拉达立在正午的阳光下久久不能自已。穆果然是化了妆的,粉底混着香水,好像古书中写的,胭脂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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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看到穆和拉达打情骂俏我就觉得好开心,拉达今晚应该可以自撸一发了吧,穆的粉底都蹭他一脸了。

案发现场之代理人 2.16 上

2.16 上

 

翌日的天气跟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——那是冬末的,干冷而晴朗的一天,偶尔风起,翻腾着夹在青石缝里结了晶的雪沫。

整个剧组的人都在讨论祖安卓,穆的化妆师说,阿祖哥之前还借了五万块给同事应急,钱没还完人先没了,真是太惨了。

人都会改过自新的吧,伪装也好,真心也罢,祖安卓在大家眼中已经是一个好人。

临要开拍之前,阿鲁的电话来了。穆当时正在角落看剧本,四周无人,他就接了。

“我好像犯了一个错误。”阿鲁一开口便这样说,穆心里咯噔一下,棋错一着可能让凶手逃之夭夭啊。“跟祖安卓通邮件的人,14年11月就死了。”

“他杀吗?”

“自杀。抑郁症。当时他在马赛中心医院治疗是坦承自己小时候曾开车撞死过人,卡妙当时也在那里访问,他的主治医生曾找卡妙做过心理督导。”

“督导的内容未必是关于这件事,即便是的话,也不会公开病人的名字。”

诚然如此,阿鲁的第一反应还是他不应该试探卡妙——14年7月,有人坦承自己肇事逃逸,14年10月,卡妙翻查了客车事故记录,14年11月这人自杀了,可能是巧合吗?!

“你不用安慰我,他至少不知道我们现在掌握了多少细节。”

“可是卡妙有不在场证据啊。”

“这倒是的,祖安卓出事时他不在国内。也许他是被人利用,也许他也有危险。我不知道,我已经叫人去医院附近蹲守了。”

“你现在哪儿?”

“沛水镇,我来跟米罗汇合。”阿鲁道。

助导叫开拍,穆把手机交给星矢,进了场。

 

今天的重头戏就是季墨CP的初次邂逅。书中代言,曹大帅寿宴,戎德园的沈老爷去杂耍班挑人,洋车划过烟草胡同,两边的把式都卯足了劲儿。

其时,季天然正在桩子上耍飞叉,叫好声引得沈当家停了车,微微侧头,清冷目光略过灼灼似火的红缨,他遂从腰间掏出一枚银元,玉指一抖,看似柔弱无力,实则用了手腕的功夫,飞出一道刁钻的轨迹。几乎在他一发力时,季天然已翻身跃到定点,将钱币夹在两指间,稳稳落回桩上。

豁然一声“谢爷赏!”沈如墨淡淡一笑,洋车继续朝前走去。

就一句台词,其余全是眼神儿,想拍到位很难。老罗是这么想的,电视剧虽然不如大银幕那么要求精细度,但总要有几个出彩的地方,比如CP第一次交锋,必须把人物性格带到位。

一镜到底是不可能了,他想分三镜,这边先拍小艾耍飞叉,那边take穆最后垂眸浅笑的一抬眼,然后远景收尾。

武指开始排练动作,老罗就给穆说戏,“你想想人物心态,你不是实验室主管嘛,你也有助手的吧,看到一个孩子觉得他资质不错,可造之材,你是什么表情,给个表情好吗。”

穆面沉似水,内心诅咒沙加这个猪队友,在家里哄他骗他说他有影帝潜质有P用,出来还不是丢人现眼,他摆了半天还是没有表情,老罗只要用换了拍杂志封面的套路,“来来来,看机器,脸别那么僵,自然一点,别笑太开,好,就这样,慢慢抬头,给车夫一个起驾的眼神,拿出气势。”

着实是一帧一帧的磨啊,这种大少爷他真心用不起。

接下来是重点一段,黄包车在轨道上滑过,穆掏出钱一扔,小艾一接,然后一句台词完事。这段要一气呵成,特技可以后期,但情绪必须连贯。武指上去试了两次,动作挺顺,换了穆和小艾就不顺了,一抛一接十有八九是接不住,偶尔一两次接住了,小艾还把台词说

这样五六次下来,影帝有点不开熏,扫了旁边的助理一眼,他赶紧小跑上来,给导演捶腰捏腿的说:“罗导,这场戏有必要搞这么复杂吗?我们家艾艾是卖艺的吗,钱扔在地上给他捡起来不行吗?” 

“你说行不行!剧本卡不懂吗!”老罗一点没客气的把助理骂一脸,当然他也明白助理说的就是小艾的意思,便走过来道:“艾哥,本子不是这么写的,前面铺垫了,你不想进戎德园也不想去大帅府,耍这一出只是要钱给你师父治病,你得拿出点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傲骨啊。”

小艾品着‘低头捡钱’和‘伸手接钱’的区别,觉着有点道理,但现在卡戏啊!“那是怎样?一直接不到就一直拍吗?还是要把别的戏先调过来拍?”

“再拍两次试试。”

老罗冷着脸退回机器后面,又来了三次还是没接到,后一次银元干脆掉地上了,小艾从台子上跳下去捡起来还说‘谢谢您’,就差吹口气儿放耳边听一听了。

老罗又喊了cut,招手说:“你们过来看看演的都是什么鬼,季天然的傲气呢?你是靠绝活儿吃饭的,不能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啊,你这样子能连戏吗?!还有你,沈如墨是什么人?他是革命党,他看了这个年轻人的活计心里是喜欢的,丢一块银元是赏他也是试他,你明白吗?”

老罗巴拉巴拉时,穆有点走神儿,听到他问‘你明白吗?’就点了点头。

老罗一下就怒了,他觉得穆在摆样儿,平时让他清冷一点他说演不出来,刚才那一脸敷衍给谁看?之前沙加批准小艾去参加什么鬼综艺,就是为了腾两天时间让穆养伤,老罗嘴上不说心里是挺烦他的,如果今天拍得好,这事也就过去了,可这三镜拍得不是一般烂,演技差不说,态度还不好,有靠山了不起是吧!他心头火烧似的,直冲穆道:“明白什么了你把银元扔地上!剧本上写着让你‘抛’出银元,抛和扔分不清楚,你脑残还是手残?”

话音一落,全场理所当然的安静了。老罗抬眼看到了沙加很不高兴的脸,他隐约想起沙加提过,穆好像受过什么伤有点后遗症,不过之前的打戏完全没瞧出问题,他就把这茬忘了。

那又怎么样,不能拍别拍!老罗隔空瞪了沙加一眼,片场导演最大,他便停在外围起个震慑作用。

“您也别生气嘛,这个默契度的问题啦,要不酱,先不要开机,我们到旁边练一下。”小艾打了圆场。老罗还端着,等穆跟他道歉,抛开股东和沙加男朋友的身份,他就是个新晋演员,这么不受摆弄,以后怎么合作?

穆叫了一声:“罗导。”刚刚散开的人群全部都竖起耳朵。“沈如墨是左撇子,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。刚好我也是……”

其实穆之前已经想过了,他再也不提什么意见,导演让干啥就干啥,不过眼下的状况有点微妙,不把话说清楚,再拍十条也过不了,穆不想耽误大家时间,也不想‘手残’的罪名坐实了——也许他代表不了所有的左撇子,因为他后天养成系,他稍微斟酌了一下,继续说:“想抛出好看的弧线,又要同时看到目标点的反应,我比较习惯从下发力,正手向右前方抛,这样银元在空中停留的时间会长一些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?你什么意思!”老罗瞬间没听懂那么多方位词,但穆的意图他领会了,不但不给他道歉,还把他的台阶踢飞了,他再不摔剧本踹凳子,都对不起‘导演’这个称呼了。“前后两个镜头都是从东往西take,中间一段你要转身,我拍你后脑勺啊?!你往左边扔不高你为什么不早说?非得等我拍完两个镜头再说,还是要等人来全了才能说,故意的是吧,显得我们剧组为难你,让大少爷受委屈了是吧……”

这已经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了,统筹赶紧把老罗拉到旁边劝慰,小艾也被经纪人牵走了,以免受到波及。剩下穆站在原地,默默的想,这就叫犯了众怒吧。

穆自觉是个神经大条的人,随口说出的想法,常会惹得别人不高兴。好在以前他身边都是这样的人,米罗、阿鲁、加隆,和他,任选两人都吵过架,穆记不清彼此间第一次争吵都是为了什么,大抵小心的避免情绪化的字眼儿,不过还是会生气,怒火中烧,最终因着事态的明朗而渐渐平静。

所以这次是他错了?没经验不懂不该乱说话,他应该道歉吗?穆求助的看向外场,星矢快步朝他走来,倒不是要拉他去道歉,而是递上手机说:“牛哥电话,打了两次了。”

穆赶紧划开了放在耳边,对面着急的说:“能联系到拉达吗?千万不能让苏鲁特保释巴比隆,原因我发在群组里面,最好让拉达拖住他,拖到我们的同事请他去喝茶为止!”

很多双眼睛在四周看着,穆只说了一个字,“好。”——突然觉得这一架吵得很是时候,不吵他还没法走。

穆走过去说:“对不起导演,我现在情绪不好,我想出去静一静。”

大少爷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——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还敢接电话,接完电话还要走人!这是撂挑子不干的节奏吗!

老罗已经无语了,他抬头看到穆给出了一个特别完美又清冷微笑,对他说:“您的情绪显然也不适合继续工作,休息一下,效率会更好。”

“是啊,十点多了,放饭吧。”沙加不得已的扒开众人走进来,丢给穆一个‘自己体会’的眼神,然后跟老罗勾肩搭背的说:“怎么啦,冲谁啊,发这么大火。”

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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骂我穆。。。哼哼哼。。。导演了不起啊,下一章让你领盒饭!

案发现场之代理人 2.15

2.15

 

即便是一群非常好的朋友,彼此间也有远近亲疏之别,比如,穆跟阿鲁比较谈得来,米罗跟卡妙比较谈得来,而阿鲁和卡妙,几乎没单独聊过天。

印象中,今天应该是第一次。

卡妙跑过绿道上面第一个1000米的标签时,阿鲁从旁边的岔路汇了过来——今天晨跑的人不多,他那么大一只,穿着明黄色的运动服,显眼得很。

“真巧啊。”

“是啊,第一次见你。”

“春天要到了,减减肥。”

卡妙看上去像个有强迫症的人,其实并不是。他的长头发有一缕没盘进发髻里,手臂上计步器也歪了。他最后停在2000米与2500米中间的一点,对正在减速的阿鲁说:“你可以继续,不用理我。”

“我也不跑了,今天不在状态,被案子搅的,很烦。”

“有了线索,慢慢查。”

“诶,我说,你能像苏鲁特那样,指挥巴比隆做事吗?”

阿鲁随口说道。他侧着脸,一只眼睛看着风景,一只眼睛看着卡妙,脑补无间道接头的风格。卡妙脸上挂着运动过后的红晕,看不出紧张还是窘,阿鲁觉得,他多半是在思考为何有此一问,而不是在思考答案,作为专业人士,答案应该不难。

“我在想,应该可以。”卡妙斟酌着说:“巴比隆的问题在于逻辑链接,单一的让他完成某个动作其实不难,但要让他说出,谁叫他这么做或者为什么这么做,这不简单。而且他是个病人,法庭未必会采信他的口供。”

他的脑洞是朝着这个方向发散的……阿鲁快速切换话题:“那天说好的名单,你还没给我啊?”

“什么名单?”

“之前你做过的有关连环杀人案的报告,你说过,会把与会者名单发给我。”

“那个啊,我以为你们有了新的线索,不需要了。”

“多查查,没坏处的。”

“好啊,回去发给你。”停顿数秒,卡妙呵呵一笑,道:“我怎么觉得你在套话,你跟米罗师出同门,路数都差不多。”——他觉得自己不这么说的话,阿鲁便无以为继了,他们就要慢悠悠的溜达,直到他想到合适的借口。

“那我再问一个问题。昨天提到那个小客车事故,你也看过卷宗?”

“我看过吗?”

“提取记录里有你的签名。”

“哦,给我档案编号。”卡妙刷了一会儿手机,承认道:“我真看过。14年10月,我记得当时有个重犯跟我坦白,他曾经杀死一家人然后抛尸在一条河里,我就把那段时间的无名尸都翻出来看了看。”

“你没觉得事故原因有可疑?”

“我又不是法医。我只看到事发时间跟我要找的都不吻合,也没多想。”卡妙加快了往山下移动的速度,说:“没别的事,我们快点走吧。回去我就把与会人员名单发给你,还有提取小客车事故案卷的批准文件,我一起发给你。”

“好啊,谢谢。”阿鲁深吸口气,说:“卡妙,你是独生子吗?”

“是啊,怎么啦?”

“没,就觉得你配合度……还挺好的。”

卡妙呵呵一笑,并无愠色。面红耳赤的是阿鲁,他审问了好朋友的男朋友,而且一无所获,试探犯罪心理学专家的反应果然是很不明智。阿鲁平静着自取其辱的心跳,看着湖光山色说:“我还是再跑一圈吧。”

 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请跳过巴德尔的分割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

费丽嘉咖啡厅,听名字就知道这不是给老男人开的店,来这里关顾的客人多是初涉小资的轻熟女,所以这里的一切,都带着朝向奢华的味道。

巴德尔端着自己的杯子向沙加走来,沿途跟几桌客人打了招呼。站定在座位旁边,看着树形托盘中一动未动的食物,道:“太甜了吗?”

“我不喜欢甜食。”

“全世界男人都不喜欢甜食,所以没有为男人开的甜品店。”巴德尔从口袋里拿出扁瓶伏特加,“加一点?可以稀释甜度。”

“但糖分还是吃进去了。”

巴德尔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,迈步上台阶,坐在对面喝起了他的美酒加咖啡。

“这是我母亲开来解闷儿的小店,她在这里认识到新朋友之后反而不太管了。害我每周末要过来打理。”

“是吗?”

“是啊。公司的工作太无聊了。当时应征你的助理,我以为是跟你一起拍戏,后来发现,我只是在一张形状奇怪的吧台里收发邮件,相比之下,这儿还有趣些,至少可以跟人打交道。”

“挺好的。”

“什么挺好的?”

突然被反问,沙加怔了一下,他以为自己只是听众,“有事情做,挺好的。”

“我现在也觉得这里特别好,以后你在公司看不见我,就到这里找我吧。”咖啡一点一点的少了,巴德尔脸上的明媚也一点一点卸去。

“警方没落案,公司也没打算fire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我早上跟律师通过电话,不管怎么样,谢谢你。”

“……不用。”

话题无可避免的拐到这里。沙加试图摆出正襟危坐的姿态,巴德尔则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,他像猫一样缩在阳光普照的角落里,眯着眼睛说:“你想到了吗?”

“想到什么?”

“小说的主人公是我,或者说,我是这个行业中的一员。”巴德尔说:“我本来想看到你的长评,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,没想到故事以这么狗血的方式打开了。”

“我还没看完。”

“你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。”

从上次这么说到现在,沙加一页没看,价值观相抵,他很怕自己探究下去,会做出不可原谅的事情。

“我会看的。”沙加安慰道。

“昨天回去,穆先生嘲笑我了吗?”

“没有,怎么会。穆是很有包容心的人。”

“他觉得我需要包容吗?他应该知道我不缺钱,所以他怎么想的?觉得我生活放荡、耽性成瘾,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”

“……我们不太谈论别人的私事。其实,只要你和你的个案都认可,这段关系也没影响到其他人,当做一种治疗,这是合理的。 ”

“没有影响到其他人是什么意思?”巴德尔从摇篮椅中坐起来,重新给自己填了一点酒,“个案必须是单身吗?这不合理。我辅导过的案子,除了祖安卓,其他人都有另一半,比起单身汉,他们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你觉得这样不合理吗?爱人不能给的,找别人填补一下。”

“找人填补爱情吗?还是填补欲望?”

“随便什么,只要是你需要的。”巴德尔严肃起来,即便他还窝在沙发里,但他的态度清醒的,带着失望和冰冷的感觉。“七情六欲,各不相同,因为爱一个人,就要为他学会舍弃,爱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,欣赏他的优点,就要忍受他的缺点,这种想法很可笑。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,就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爱情,你很难要求一个人满足全部,那么你能在一段爱情中汲取的养分又有多少?何必苛求,何必隐忍。”

沙加心中有100个声音说,我不同意你的看法,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——找不同的人满足不同的兴趣,这便无需使一段爱情背负太多的要求。

三观迥异。沙加不想说服别人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,随便吧。

巴德尔却笑了,像是抓住了别人的痛脚,解恨的笑。“被我说中了吗?你这么前卫的人,婚恋观居然这么保守,穆先生让你隐忍了什么,你又是为什么而隐忍呢?”

沙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,即便他无意得知巴德尔小白兔的外表下掩盖着充满争议的个性,这也不表示他要拿出自己的隐私跟他分享,何况,穆没让他隐忍任何事,倒是要时常隐忍他无端蹦出脑海的想法。

沙加换了个策略,道:“为什么觉得我是个前卫的人,因为我是同性恋吗?”

这个反诘很有力度。也许30年前,同性恋出柜还是前卫的,现在他们敢于把自己敞开在阳光下,只是得益于长时间奋斗而来的大环境的转暖。

“同性恋不是前卫的,平权意识才是前卫的。任何新事物的出现,都要经过漫长的审视和包容。如果你想做一名战士,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。”

“保护自己吗?你说得很好。”

……

掺了酒精的谈话最后多半会走偏,其实从他们的坐姿就可以看出,巴德尔只想发泄,他放任自己大白天的喝酒,内心的惶恐可见一斑。

沙加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,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他应该在巴德尔醉倒之前走掉。

 
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巴德尔领盒饭的分割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

沙加要去见巴德尔时,穆小小愣了一下,不是吃醋,只是有点惊讶。‘明天见’通常都是一句客气话,而不是明天真的要见面。穆本来想让沙加陪他对对戏,看看剧本。不过,一想到巴德尔凄苦无助的脸,沙加不去的话,岂不是辜负了他。

这么说来,好像有点吃醋。

沙加走了没多久,阿鲁的电话就来了,他说:“穆,能来局里吗?”

穆瞬间忘了烦人的事情,道:“没问题,什么时候?”

“马上,我在实验室等你。”

 

今天一早,米罗去沛水镇教育局找朴世楠的学籍,户籍管理处查不到这个人,只能寄希望于其他地方。阿瞬去了事故现场做模拟实验,已经有了初步结果。

当时的确有第三辆车撞过来,判断为小型轿车,时速超过60迈。这辆先撞到安全岛,前行方向受阻转舵冲上对面车道,客车急刹造成车身漂移,撞翻围栏落水。

“小兔崽子死有余辜!还特么查个DIAO!”米罗一直挂在线上看模拟视频,他直觉电脑对面坐了个人,以为是阿鲁,结果视频关掉,他就跟穆四目相对了。

“你不是说今天不过来吗?”米罗抓了一把头发,觉得自己很不会说话,这不是要吵架的节奏嘛。

“早知道你不想查,我就不来了。”

“干嘛呀,我发发牢骚嘛。那天……我也是发发牢骚。”

“你哪儿来那么多牢骚。”穆刺了他一句,米罗笑了,道:“我你在做什么?”

“阿鲁叫我回来重新给那两具无名尸做容貌还原。事故原因有疑点,其他的结论也不足采信。”

“能做出来吗?”

“不好说。照片跟实体不一样,还原的效果肯定不好。”

阿鲁推门进来,米罗看到他,便说:“来来,我们把案情捋一捋,我有点乱。”

按照病例记录,朴世楠出生于1985年1月,米罗在1992年韩桥小学入学记录里面找到这个名字,但中学之后就没有这个人了,同样的情况出现在另外两个人身上,一个叫金斗熙,一个叫崔明言。

“这三头货肯定都在肇事车上。”米罗说。

事情始于2001年1月28日,朴、金、崔三人无照驾驶导致恶性车祸。事后展开搜救,至今仍有两具身体无人认领。2001年4月-6月间,三人分别改换身份移民,直到两周前,有人谋杀了祖安卓,也就是当年的朴世楠。

“那么问题来了,凶手为谁报复?”米罗道。

可以锁定凶手为当年逝者的亲朋,那么,他一定比警方更早知道客车事故的真正原因和祖安卓的身份。

“除了学籍,帮祖安卓该换身份的人还忽略了病例。人死亡之后,医院不会特意删除以前的病历记录,如果那两具无名尸是附近的居民,可能在医疗记录中找到线索。”穆说。

“第二个问题,为什么要等15年再报复?”

“或者他是刚刚知情,或者他刚刚具备报复的能力。”阿鲁说:“当年事故案卷封存,直到2014年才第一次被人提取阅读。可以理解为,这年期间没人怀疑过事故原因。”

“第三个问题,凶手怎么知道祖安卓就是朴世楠?”

法医可以通过一颗牙冠找到联系,若换做平常人,如何断定改了姓名、年龄、国籍,整了容变成娱乐圈中低调随和的小模特就是当年的肇事者?

“会不会是从另外两人身上找到突破口?”——猪队友通常最难防。穆说:“你把另外两个人小时候的照片发过来,做个容貌长成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,同时在祖安卓的手机、电脑上找找线索,看他们现在是不是还有联系。”

三人分头行动,米罗去查医疗记录,穆做着不太可能准确的相貌还原,阿鲁继续挖网络。

祖安卓有个邮箱从来没发过邮件,阿鲁看了草稿箱的内容之后,发现这里真有问题。

秘密联系两个人通常会共用同一个邮箱,并不收发邮件,而是把自己想说的话存在草稿里,另一人看过之后删掉草稿,留下回复——然而警方可以从服务器端下载草稿箱内容并查看登陆IP,对于隐藏行踪来说,这并没有什么卵用。

“另一个登陆邮箱的IP来自南法的Dijon,邮件内容都是互报平安,叮嘱对方小心等等。平均三个月一封,14年10月,邮件就没了。”阿鲁说。

之后祖安卓开始找姓治疗师,看来那是很重要的邮件。

天色擦黑,穆才把容貌还原做完,电脑筛查与照片相似度在60%以上的信息还需要一点时间,阿鲁让穆先回家,他做后续。

期间穆接了沙加一个电话,问他:咖啡和酒不能一起喝吗?话筒对面同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——哈哈哈,好热,脱脱脱——阿鲁很不好意思的脑补了一下,娱乐圈的生活真是让人狗血沸腾。

“已经喝了怎么办啊?”

“灌点水催催吐,心跳超过120就送医院。”穆表情复杂的挂掉电话。

“谁呀,把人弄挂了吗?”

“沙加。”

“……”

回家路上,送‘手套’的人有发来短信——今天忙吗?

坦白说,穆对他已经失去兴趣了,那人好像是个规矩又无趣的粉丝,而不是什么波谲云诡的存在,穆承认自己挺失望的。

不过,人家毕竟送了很好的礼物。穆打了‘不忙’两个字,忽又想起他是冒充助理的语气,赶紧改了说:穆先生今天没有通告,方便的话,您可以加他微信——然后发了微信号,身份完美转换。

拉达看着手机呵呵哒想,这家伙自导自演还挺乐的,然而他也在被迫自导自演。拉达不喜欢藏头露尾的表现方式,这层皮早晚要扒,早扒早利索。他一咬牙按下‘加为好友’,叮咚一声通过了。微信提示说:穆先生已经是您的好友——有被肯定的感觉。

那人的微信名叫‘课长人好大’,穆很想把它备注成‘课长大好人’或者‘课长大人好’。

“谢谢您的礼物。”穆发来一句话。

“不客气。我是有点冒昧的,不知道您是否需要。”

“当然,很好。”

“我知道您一直在做复健,希望可以帮到您。”

“一定会的。”穆又发了‘谢谢’的表情,翻来覆去应该是没话儿了。他收起手机时,课长又发来一句:“明天有空吗?”

“现在不好说,要看拍戏的进度。”

“有空的话,出来吃饭吧。”

……

沙加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,他坐在玄关疲惫的说:“给我煮碗面。”

“好的……少爷晚饭吃得很少。”杰叔语气平淡的补了一句。那俨然是在说——你跑哪儿浪去了,现在才回来。

在别人的管家当值的家里生活为颇艰难,好在穆并不是爱摆脸色的人,更不是会把醋当饭吃的人。沙加想了想,说:“煮两人份。”

 

穆拥被坐在床上,听着沙加描述巴德尔一直脱一直吐的场面,觉得很逗。

“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?”

“你不回来,我没胃口。”穆真是这么说的,剧本散在手边,他的表情十分幽怨。沙加扇动着碗边浮动的白气儿,心说,我写了十年本子,都没写过这么自怨自艾的词儿。

汤水的香气逐渐散开,穆爬起来,挪到外间说:“你吃得了吗?分我一半吧。”

“你不是没胃口吗?”

“你不是回来了嘛。”穆才思敏捷。托盘上放了两个小碗,显然备了他一份,穆坐下来,坦白从宽道:“我下午吃了一个汉堡餐,回到家他们已经做饭了,我也不能不吃啊。”

“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吃下午茶的结果就是晚餐没胃口,而不好好吃晚餐的结果就是要补宵夜。“你快点吃,吃完陪我对对戏。”

……

这是一个平静的晚上,他们对了两遍词儿,聊着剧本,就睡了。

穆没有摆出邀请的姿态,其实他想了一下,沙加这两天应该忍得很辛苦,但他状态实在不好——虽然他状态好的时候也没有把那件事做得多惊艳,现在状态不好,就更别尝试了。

沙加帮穆盖好被子,转向另一侧,心里想着巴德尔的话,爱人留下的空白,到底该由谁来填满;穆同样思考着,杀了一个该死的人,到底该不该追查——这大概是从包青天时代就有的迷思。

后来沙加翻过身来牵穆的手,他几乎睡着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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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人留下的空白不就应该这一直空白着吗。。。巴德尔言论不代表本台立场。。。

案发现场之代理人 2.14

2.14

 

“祖安卓是我的个案,周日上午8:00-9:30,我在给他做姓体会指导。”巴德尔如是说。

米罗跟阿鲁交换眼神,俩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鬼,不过既然是‘姓体会’,小蝌蚪出现顺理成章。

“他失踪之前,你俩在做AI,对吗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谁找的谁,怎么个情况?”米罗蹙着催促道。

“时间是我选的,我觉得他的身体在那个时间是兴奋的,有欲望的情况下,比较容易快乐。”

“你们是情侣?”

“不是,我之前就说了,他是我的个案,我是他的姓代理人。”

姓代理,什么鬼?米罗重新看了巴德尔的档案,UCLA电视研究所毕业,学业有成,前途大好,没事儿闲的去代理别人的性生活?为钱,博上位?还是饥不择食?

“做这行多久了?”

巴德尔被对面投射过来的目光灼得满脸通红,他明白了‘做这行’的含义。“警察先生,我不是MB,我是姓代理人。”

“有什么区别?”

“姓交易是通过金钱换取一次的满足,而我们的目的在通过4-8次的姓接触,开发个案的兴奋点,引导他们感受过程的快乐。”

米罗和阿鲁再次交换了眼神,表示没懂……

“你收费吗?”

“当然,但是……”

“没有但是!如果DNA合得上,你又承认收过钱,那就是xing交易。”米罗威吓道:“你最好合作一点,想到什么说出来,祖安卓得罪过谁,跟什么人有仇?”

“……”

“如果都没有,你的嫌疑可就大了。他有没有玩完不给钱,有没有存影留念威胁你?”

巴德尔意识到他跌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,他第一次进到审讯室面对两个面目不善的警察,他们认定他是MB便再不会有好话,他知道自己应该表现的风轻云淡一点,但他做不到,他用最后的镇定压制着颤抖,抬起头说:“可以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吗?我要找律师。”

 

----------------讨厌巴德尔分割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

 

昨天宵夜拉达吃得特别不开心,他生平最讨厌两种人,一种是在酒桌上说,我不能喝酒啊我开车;另一种是在饭桌上说,我吃过啦,我就是来陪你们聊聊天。

结果沙加一进门就踩了他两个雷,坐下来之后更是变本加厉——你敏感就不要吃辣的,有伤口不能吃芦笋,大晚上的就不要喝冰啤酒——最后挑了一块玉米和一片胡萝卜放在穆的盘子里,然而那是锅底。

拉达一方面觉得,王子病被人管到服服帖帖真是奇观,另一方面觉得,他怎么能跟这么神烦的话唠在一起。

 

拉达抽了一点时间了解了小青年的背景,他跟的大哥叫李贵,他在看守所登记的名字叫李贵鬼。当然没人承认他是被拐来的,只说是火车站捡的小叫花子,姓甚名谁籍贯住址一概不知。拉达简单办了手续,把小青年提送法医办公室。

结果穆上楼开小会儿去了。

“怎么办?今天不能验了?”

“等着。”拉达把贵鬼铐在门口的长凳上,这小子不铐不行,刚在警车上蔫得话都不敢说,警察一走立刻翻天。

即便被铐了,贵鬼心情还挺好,左腿往右腿上一搭,手肘顶了拉达,说:“大叔,你是我的律师了吧。”

“现在还不是,你也不用叫我大叔。”

“那叫大哥?不好听吧。”

“叫律师先生。”

草……“本来还想跟你透一事儿的,谢谢你让我住上了单间。”

“什么事儿?”

“住单间啊,反正在里面也不挨揍,外面窝儿也没了,我也不着急出去了。”

“什么事!”拉达眼刀过来,贵鬼见躲不过去,便试探道:“你跟我……买过一块表吧。”

“我?”

就你啊,一头黄毛还装?虽然改革开放三十年了,但穿西装打领带的上夜市街买假表的活生生歪果仁,贵鬼是第一次见。其实昨晚他就看出来了,但当时脱身要紧,他就没说——而且,黄毛跟警察叔叔什么关系?小青年也是老江湖,很会审时度势,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,黄毛是律师,警察叔叔不是真警察,这是警匪片要变言情剧的节奏吗?虽然送假表很没品,但贵鬼还是决定跟律师战队,警察叔叔面慈心软但是用处不大,打起官司还得靠律师这张嘴,他又用肘虚顶了拉达一下,道:“不是你吗?蛇皮表带,叫什么百达翡丽的,你还给我留了电话号啊。”

拉达一听就明白了,敢情又是加隆那个坑爹的扮他出街,戴着假表被监控设备拍到了,穆寻着线索找到了电话,加隆便把手表、手机和购物发票一并扔到他家里,作为日后相认的工具——不过,穆好像挺在乎这份礼物的。拉达好不容易找到了事情的光明面。

“你记错了,没有这回事!”

“对对对,绝对没有!从来没有过,打死也不能说有。”

 

两个白大褂从电梯出来,贵鬼恢复萌态,“警察叔叔好,医生叔叔好。”

“别叫警察叔叔了,叫穆叔叔吧,那天用假手铐铐你,对不起了。”

“没关系啊,穆叔叔,您的腿怎么了?抓坏人受伤了吗?我有次逃跑也被人打断腿,特别疼。”贵鬼眼睛一闪一闪的说,拉达解了他的铐子,阿瞬便去查看他身上的伤口,“看守所没人帮你处理一下吗?”

“看守所没那么多闲人。”

“诶,那我先帮你处理一下再做年龄鉴定,不会耽搁太久的。”

“谢谢阿瞬……我可以就哥哥吗?叫叔叔把你叫老了。”

阿瞬脸红的牵着小青年走了,拉达冲着他后脑白了一眼,心怎么这么大呢!官司还没打呢,这就先撩上了?

 

“你们上楼开会怎么没人通知我啊?”拉达凑在穆身边,问。

“跟巴比隆无关,是在查祖安卓的背景和年龄。”

“有发现吗?”

穆摇摇头,“可能是父母过世太伤心了,祖安卓一直在住院。有个叫祖琳的女人在自称是他姑姑,福利机构就移交了监护权。”

“她有什么证明吗?还是做了DNA检验?”

“当时祖安卓已经13岁,姑侄俩表现很亲密,机构当然没怀疑。根据她留下的护照副本,我们查到祖琳在2002年也过世了,所以我们怀疑祖安卓的身份根本是虚构的。不过还有一点线索,”穆走到电脑旁,调出一张图片,“我们把祖安卓的牙冠取下来做了材质分析,确定它是1998-1999年意风模具出产,只分配去了三家儿童医院。”穆指着推在平板车上的文件箱,说:“所有牙冠修复的X光片都在这儿了。”

“你要手动把这三家医院牙科门诊在那两年的病例全看一遍?”

“除去女性和9岁以上的孩子,剩下的并不多。幸好医院保留着病例材料。”

“这倒是的,十多年还留着,这年头真是做一点坏事儿都不能做。”

“当然啦,你做了什么坏事吗?”

“没有。”拉达否认了。手部-活动辅助器的事,他不知从何谈起。穆费尽心思想找到送礼物的人, 可是只是想知道谁洞悉的他的秘密。至于礼物本身,也许他并不需要。毕竟,对比手术为主的专业,法医的工作更多依赖于专业知识的积累和对线索认知的敏感度,这对穆来说是好事吧。

拉达收起不必要的情绪,道:“来吧,我拆装档案袋,你负责看片子。”

……

午饭后不久,他们找到了跟尸体磨牙凹痕吻合的X光片,不出所料,病例上的名字不是祖安卓,而是朴世楠——1985年1月3日生,做牙冠修补手术时将近14岁;躺在操作台上的祖安卓,根据移民局对接资料显示,1988年5月18日在中国出生,2001年5月移民加拿大,监护人是他姑姑——两段平淡无奇的经历被同一颗牙冠连在一起,也就是说,2001年5月,已经16岁零4个月的朴世楠隐瞒年龄、改名换姓遁走他乡,一定得有个原因啊。

事情越发偏离预期,米罗揪着鸡窝头,看着屏幕上的资料说:“查一查当年的报纸、网络,富二代开趴嗑药,酒后乱性,统统查一遍!有路子把原来的身份注销,又冒充别人移民,这样的人不多。”

虽然不多,但也不少。

当年的网络还没那么发达,富二代的生活好像还都比较低调。2001年上半年,唯一见报的恶性事件是‘小客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多人命丧黄泉’。后续报道称:司机在高速行驶状态下突然转向,车子漂移冲出围栏落水,全车无一人生还。

这次事故最为人诟病的不是司机疲劳驾驶,而是并不完善的客车管理制度和并不及时的搜救工作——乘坐客运无需实名购买客车票,只是根据始发站记录,有13人上车,有多少人中途下车,司机是否捡了散客,都不得而知。事发后,司机、售票员和2个乘客的家属来报失踪,搜救队陆续打捞到汽车残害和9具尸体,容貌都已无法辨认。后经DNA检测,4人先被家属带走,另外5具尸体中,有一家三口在事发两个月后被亲戚认领,剩下一个成年女性和一个不足10岁的小女孩,彼此无亲缘关系。

阿鲁在提取资料时,无意中看到提取记录中有卡妙的签名——时间是2014年10月——拉达说,卡妙曾在报告中提过五年前的连环凶杀案,大家都觉得他在找茬儿,可是‘卡妙’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相关事件中,若是巧合,这概率是相当小的。

他用目光锁定卡妙,正在要不要将这个发现开诚布公,阿瞬却先说:“这个女人的伤势很奇怪。”

他把一张透视片放大在显示器上,指着死者大腿骨处切断性创口,“其他人都是溺水死亡,这个人椎骨折断、内脏破裂,落水时应该已经死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?事故原因有可疑?”米罗催促道。

“从她受伤的位置和汽车的凹痕来看,不排除当时有第三辆车在现场,不过这要综合事发地的环境,做了模拟实验才能给你结论。”穆说。 

“第三辆车?司机是祖安卓?他撞过去导致小客车翻出围栏,是这样吗?”

“这就要靠你们去查了。我明天要闭关背台词。”穆朝着蹲在墙角的小青年招招手,道:“还有你,年龄鉴定结果出来了告诉我。”

下午4点10分。

工作结束在这个时间,拉达很不满意,邀穆吃个下午茶好像太晚,吃晚饭又好像太早。

“你不用送小鬼回去吗?”穆问。

“看守所的人过来,让阿瞬交接一下就行了。”两人一起走去停车场,拉达说:“你明天真的不来了吗?”

“放心,阿瞬会做得很好的。”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啊。”拉达道:“巴比隆很快可以出来了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他可能被人利用当了搬运工,但是完全给不了口供。警方已经和公诉人谈好了,周一办完手续就让苏鲁特医生带他回去,缓一缓,或许能问出线索。”

这样也对。

穆叹了口气,两人都有些怅然。他们为给巴比隆洗脱嫌疑而来,目的达到,案子却没破,像是听了一个虎头蛇尾的故事,意犹未尽。

“你明天做干什么?”

“背台词啊,下场戏很重要。”

最后几个台阶,穆走得非常小心。昨晚就在这儿,他一跟头滑进拉达怀里。谁也不想重蹈覆辙,拉达抬手要扶,却看到沙加从不远处走过来——不是沙加一个人,而是沙加小心搀扶着脸色惨白的巴德尔——他也赶紧扶住穆,用刚好让对面的人听清楚的音量说:“你看你,站都站不稳还想着背台词,你现在需要休息啊。”

惊讶于拉达画风突变的同时,穆也看到沙加扶着巴德尔走过来,他瞬间想说,你别这么幼稚行吗……

然而巴德尔更加幼稚的露出了受到惊吓又十分无辜的表情,他不敢明目张胆的拉着加的手,但他死死拽住了披在身上的外套的一角,那是沙加的外套。

“你不能送我回家了吧。”巴德尔大大眼睛瞬间有了泪水。

今天上午,阿瞬上楼给他做了采集,回来之后,他们也就‘姓代理人’得话题小小聊了一下。穆以为巴德尔是个前卫傲慢,无视常规的人,真正勇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啊,即便没人送你回家你也要自己挺胸抬头的走回去,摆出一张苦情脸又是在为难谁呢。

普普通通的偶遇愣被他们演成了琼瑶剧,穆想,那我也应该是主角吧。然而并没人在意他,巴德尔目光虚无的看着空气,拉达囧囧有神的看着沙加——如果你送巴德尔回家,我就一定要拉着穆出去吃饭——东风吹战鼓擂,看看咱俩谁怕谁。

沙加怕拉达。他把外套好好的披在巴德尔身上,道:“让星矢送你回去,有什么话,明天再说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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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说说,说P说,不准跟小3说话 - - 以及,沙加和巴德尔的CP是叫沙巴吗?我赶脚那是一个地名 - -


案发现场之代理人 2.13 下

2.13 下

世上没什么事儿是容易的,无论靠脸、靠胸还是靠脑。

没整容前的祖安卓长得颇清秀,跟警局备案的通缉犯完全不搭边,所以他只是一个太想红,不惜全脸动刀、隐瞒年龄混迹在娱乐圈的小模特,没有特别的人气,也不会有人非要置他于死地。

杀人动机无非爱恨情仇、利益纠葛。既然没仇也没债,就剩下‘情’了。

“对了,我还有个发现。死者体内有少量的药物残留,鉴定结果刚送来,是医疗专用的高强度镇定剂。”

“以前说的案子,凶手撸劫受害人都没用药品辅助?”拉达不解问。

“是有的。不过凶手对剂量拿捏很准,在死者去世之前,所有残留都代谢掉了。”穆说。

“这次他依然是如常下药,但是祖安卓死前意外瘫痪了导致新陈代谢缓慢,所以有了残留。这种药普通人不易取得,而且剂量拿捏不准的话可能一针致命。单凭这一点,我觉得凶手肯定有相关经验。”阿瞬说。

“那就是,精神科医生,心理医生,或者是法医?”

“也可能是久病成医,常年混在医院里,偷点镇定剂应该不难……”阿瞬跟穆对视一笑,道:“不过我们是法医,我们不提供猜测,只提供证据。”

不久,米罗带着一队人下来,勉强跟穆点了个头。

穆勾起嘴角,半开玩笑的说:“我还有点发烧,改日上庭你们要拿身体状况驳斥我的结论,那我就不说了吧。”

米罗不耐放的摆摆手,让他快说。

对比结果如下:第一、祖安卓的身家背景跟三位受害者不同;第二、凶手对他的处理略显敷衍;第三,他是整容鬼,护照上的年龄或与实际有差;第四、他们在祖安卓体内发现了其他人的小蝌蚪,细节内容还在查证中。

前三条很快被卡妙否定,变态凶徒可能有强迫症,但他们同时是非常敏感自卑的群体。“第四次作案受挫和他消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,都可能造成他在选择作案对象和作案手法上的明显变化。”

“从背景逆天的青年才俊,变成网红脸小模,这种转变毫无道理。”

“律师先生,您这么说,有歧视部分人群的嫌疑。”

“我不是歧视,”拉达说:“而是作案手段并没有明显变化,这显然不是成熟的杀手转换的思维模式,而是有特定目标的、不成熟的模仿。”

“你显然是毫无证据支撑的不成熟的推断。”米罗说:“寻找动机是要从受害人本身出发,警界、法律界有很多人看到卷宗,但是大家都不认识祖安卓,为什么要杀他?”

“那就扩大范围,查和他们相关的人。”拉达目光一转,道:“比如卡妙教授,您做反社会人格报告时有不具名的提到这个案子,你的听众应该都是犯罪心理学或精神科的翘楚,而我们刚好说到,死者体内残留有专属医疗用途的高强度镇定剂,那么凶手很可能是个医生。”

“你这么说的话,当年的报纸还披露过部分案情,要不要把全世界的人都查一遍?”

眼看这俩人又要擦枪走火,阿鲁抢过话,说:“寻找证据要基于受害者,我的发现还是比较脚踏实地。之前我们在死者家里找到一部手机,又在失踪的附近找到了手机座,但二者并不匹配。后来证明,死者家里的手机只是用来联系工作,而他还有一部私人手机。我们通过死者经纪人确认了私人手机号码,从运营商的服务器调取了他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内容,其中,他跟一个被存为‘光’的人通话最多。‘光’这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,而且这个号码的播出记录里只有祖安卓一个人。他们最后一次通话发生正在祖安卓失踪当天上午9:03,很可能‘光’就是跟祖安卓发生性关系的人,也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。”

“他的手机找到了吗?里面有什么什么照片,短片?能做定‘光’的身份吗?”

阿鲁摇摇头,“合理怀疑有人在路边捡到他的手机拿去中川街卖,正在找之前销赃团伙的小混混回来问话,也可以跟网路运营商调取一些资料,暂时还没发现。”

“那就是没有确定的线索了。”话虽如此但米罗并不开心,因为疑点越多对嫌疑犯越有利,不用看就知道流氓律师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。米罗临走时听到他说,“忙了一天,我请大家吃宵夜吧。”米罗瞬间加快脚步,带着一群人离开了。

星矢和阿鲁留了下来。

阿鲁径自走穆身边说:“那个号码今天开机了,还给你发了一条短信,我当时正忙着查祖安卓的通讯记录,没跟到他的位置。”

“给我吗?”穆急忙掏出手机——工作的确是一株很好的忘忧草,毫无察觉的短信就来了,可惜穆脸上并没呈现什么笑容。阿鲁凑过去看那上面写着:‘近日工作繁忙,没有及时回复,望见谅。有空想同先生小酌一杯,请务必赏光。’

完全不是加隆的语气,也排除了正在看守所昏睡的巴比隆的嫌疑。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阿鲁反而觉得这人并没恶意,可能是道听途书知道一些细节,同时觊觎着穆的登徒浪子。他皱着眉头说:“他约你的话,我也一起。”

“好。”穆收了手机,“你不吃点东西再回家?”

“我这种体型就不吃宵夜了。”阿鲁很有道理的说:“你也别吃了,早点回家休息。”

偌大的实验室忽又剩下他们几个人。拉达凑近穆说:“下午那个滋润菊花什么的,你逗我的吧。你这么做人没朋友的,你看看,都没人要送你个伤残人士回家。”说罢遭了星矢一记白眼,他才发觉王子病自带保镖,朋友圈内谁不知道?

“这主要是因为你啊。不过我的确没什么朋友,不跟你划清界限,只怕这几个朋友早晚也没了。”穆半真半假的笑了。

拉达忽而发现自己心里的愧疚淡了很多,竟又生出了挑拨离间的闲情。你来我往,大概是穆独特的、抵消他人歉意的方式,比起要求一句苍白的‘对不起’,他显得任性又可爱。

“没了老朋友,还有新朋友,不如你请我们吃宵夜啊。”拉达突发奇想,他请客王子病不赏脸,不如拱他请别人,“你不请我,也要请阿瞬和星矢,无辜加班多辛苦啊。”

“师兄请的话,我不介意跟大律师同桌吃饭。”阿瞬笑呵呵的说。

“可以啊,星矢,你去开车吧。”

 

晚上九点半,警局也不安静。

一楼走廊分散的铐着一堆小混混,被警察呼呼喝喝的挨个提审。穆跟拉达经过其中,突然有人冲上来抱了他的大腿——由于手铐长度有限,他也没有真的抱到,只是拽了穆的医生包,惊天动地一声吼:“警察叔叔,我终于找到你啦。”

两人回头见一小青年,身着灰白条的囚服,剃了平头,脸上轻肿不堪难以辨认。小青年便自报家门道:“我呀我呀,中川街卖表的,还给您提供情报来着。”

屋内警察听到动静探出头,一愣道:“你们哪个部门的,认识他?”

“我是法医处的,这个人我之前出现场遇到过,现在怎么回事?”

警察见穆提着工具包,没多疑问,便说:“那天中川街抓的混混,没人保就关在看守所,等排期上庭。今天楼上的又说要问话,一个一个的往回牵,也不知道什么案子,闹得还挺凶。”

楼上指的是刑侦队,穆抱歉的说:“是棘手的案子,麻烦你们了。”

“这倒没什么。这小子刚过问话,正等着看守所过来领人。他之前叫着说认识便衣,可能说的就是你。你们聊吧,不过小点声,里面还问着话呢。”

门啪嗒一关,小青年抓着穆便说:“警察叔叔,我不能再回去了,那里面整天上演全武行的监狱风云,我这小身心灵全方位的受不了啊,您别看我长得着急,我跟您说实话,我还没到16岁,我是未成年人啊,就是每天被老大打骂摧残才变成这样的,还有我这嗓子,全是他们抽烟给熏的,我真的没到16岁,你相信我。”

穆捏着小青年细瘦的胳膊,一捏他就一缩,像是有伤。穆不敢使劲,松松的环了一下,觉得真不像是骨质粗壮的成人。

“警察叔叔,你相信我,我是想再大一点翅膀硬了就逃跑的,没想到这么快就栽了。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

“我不记得了。我只记得八岁那年村里泥石流死了好多人,我家里大人没了,地也被村长收走了,我跟同村的出来打工被人贩子抓了,他们先是把我卖了换钱,再偷出来继续卖,也不记得搞了几次,后来大了卖不掉就跟老大学手艺……我被一个叫老鬼的人带着,他们都叫我小鬼。”

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,你可以向法庭要求鉴定年龄。”

“那不得开庭嘛,我等不到开庭,我就快被人打死啦。”

拉达抱着肩膀听得内心发噱,这小厮蹲局子被人打得满脸乌青,本是很惨,可他一张嘴巴拉巴拉把自己说的命运多舛,竟然连一滴眼泪的挤不出来,太没诚意了,演技差评!

穆反倒不这么觉得。迎风流泪的往事说得久了,也不会觉得难过。况且小青年这一身伤不假,把他当做一颗救命稻草的表情也不假。穆侧脸过看拉达,目光沉沉的,全是期待。

“你不是想让我给他取保候审吧?”

“我想你代理他的案子,你是公益律师,他的情况也不复杂,多他一个不多啊。”

拉达撇着嘴,无语的看着他——王子病通常伴有圣母综合征吧,路见不平一声吼也不是这种吼法?他板了扑克脸,坚决摇头,道:“他这样的小盲流我见多了,八九岁就在大街上混,你一把他保出来他就不知道钻进哪个老鼠洞了,这种人帮不得。”

“大叔,你怕我跑了,可以把我铐在你家里。”

“把你带回家跟放只老鼠进米缸没区别。”

小青年眼睛一瞪,但瞬间又灭了下去,他诚信破产,被人叫‘老鼠、盲流’也没什么争辩,想挤两滴眼泪又怕太假,索性就抓着穆的医生包不放。

说这些话耽误了工夫,阿瞬从楼上下来,星矢也停了车进来看。

小青年皮光柔滑,跟一群凶神恶煞的大老爷们关在一起,免不了身心灵全方位受创,不过把他保释出来又要找地儿安置他,开庭之前还不能让他跑了,也很困难。

阿瞬最后看了他一眼,咬牙说:“要不让他跟我一块儿住吧,我一人租的公寓,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,大不了我天天带他来上班,铐在操作台上不怕他跑了。”

“不行,你一个人住,带陌生人回家太危险了,让他跟我走吧,我家里人多,看一个人孩子没问题。”穆说。

拉达仿佛看到了两只小白兔,眼睛里面闪着圣洁美丽的光,阿瞬刚才过去摸那小青年的伤口,动作、表情都跟穆同出一辙。法医当久了人都变得简单了吧,让小混混住家里——尤其是那种豪华到人神共愤的大别墅——安全问题不说,万一他住嗨了,请神容易送神难。

靠着这两只小白兔怎么行呢?拉达转向穆,摇了摇头,内心生出了‘博君一笑’的帝王感,“还是我来处理吧,你们找个好吃的饭店、订好位子等我。”

捞人什么的,对他都是家产便饭,要求单独囚禁一个小青年颇有些奇怪,但交情到了,看守所的人也不问了。拉达打完电话,远远看到穆很有义气的站在走廊尽头等他。

“他们先去排位子了,带你去新开的麻辣锅。”

“我跟那边说好了,人单独拘着,不会挨打,明天查一查,如果他说的属实,会尽快安排他做年龄检定。”

两人说着两件事,又都从对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。

“谢谢你,拉达。”

“不用谢,我帮不了太多的,要是超过16岁,判了刑还是少不了挨揍。”

“不对啊……”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,穆突然在后面这样说。声音轻轻的,像是内心的OS从唇边飘了出来。

拉达心说,你才知道不对啊!本来就不对,这种渣渣帮他一次他也是……他转身回头,看穆想事情想得出神,肘拐已经撑到楼梯边缘却不自知。

拉达刚想说‘诶’,口型还没做出来,穆便失去重心向前扑倒,幸好只剩一级台阶,幸好拉达是脚踏实地的,他张开手臂抱住穆,踉跄退了两步,撞到了身后的墙垛子上。

后背很疼,而与此同时,干燥柔软的嘴唇磕拉达的下巴上,他觉得自己中奖了,王子病纤腰难立时而有之,难怪加隆说要多多照顾他。拉达抱着满怀温香,直到穆的心跳平复,蠕动抗议。赶在他说话前,拉达先揉着下巴,啧啧道:“我这要是假的,非让你撞坏了不可。”

穆没接他的话,也没为被强抱了而羞赧——好像一切都是拉达的臆想,而他只是踉跄的下了一级台阶,再无其他——他看着拉达,认真的说:“必须知道祖安卓到底什么时候改了年纪,这很可能不是为了进娱乐圈,而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啊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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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长的一天,终于在穆和拉达接吻中画上完美句号 。。。

案发现场之代理人2.13(上)

案发现场之代理人 2.12

2.12

 

拉达一出电梯就看到苏鲁特,“听说您到警局来,我就跟来了,刚才在羁留病房看过巴比隆,他情况非常糟糕,还是不能保释吗?”他的话跟前两天别无二致。

拉达摇摇头,“公诉人态度非常强硬。现在认罪可以把他送回精神病院。不认的话,下周一呈堂。”

“什么意思?为什么要认罪?他说他周六晚上一直睡在花房,没听到任何动静。他们到底有什么证据?”苏鲁特着急的说:“你要告诉我啊,我再去问他,你们没办法沟通,官司怎么打?”

拉达犹豫着,毕竟苏鲁特不是当事人,法庭还没批准他的陪同身份,而他现在掌握的资料也不多。“保释不可能,我回去想一想,明后天,我约你,跟他谈一次。”

苏鲁特千恩万谢的走了,拉达觉得很负担。当事人是精神病,没办法沟通,饶他一个见多识广的流氓律师也是头一次遇到。之前,律师公会把巴比隆被殴打的案子指派给他,他当时想,事关文化传媒的小开,这事只能庭外和解,便接了。

那天,拉达对穆说,‘小人物想成事儿,是得要用点手段。’那时他对苏鲁特的观感还不错,虽然他有点小功利,小卑劣,不过弱势群体的确需要一个强势的人给他们搭桥铺路。

案子告于段落没三天,巴比隆又成了凶杀案的嫌疑犯,苏鲁特找到他,律师公会的电话也很快就来了,说巴比隆先生很希望您能再帮他他一次——话都说不全的人能表达出这层意思?拉达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苏鲁特医生,想起穆那天欲言又止的笑容——虽然只是小手段,但真的让人不舒服。

然而更不舒服的还在后面——巴比隆虽然没有暴力犯罪史,但他曾是一桩连环杀人案的嫌疑犯,助理找不到相关材料,只知道米诺斯是当时的辩护律师。拉达给他打电话,对方在另一头嘿嘿嘿笑半天才说,‘这是个悬案啊,我签了保密协议。’

拉达直觉自己上了贼船。

跟法庭申请查阅资料,卷宗今天下午才送到他办公室,厚厚材料摊在桌上,他一眼就瞧见尸检报告最下边签着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轩辕穆——俊逸的行楷,字如其人。

拉达给王子病找了个理由——他怕巴比隆挟怨报复——可是巴比隆有什么好报复的,首先他没判刑;其次他治好了病还有了工作,这都是应该感谢国家感谢党的好事。就算他脑子不好要报复,也应该去报复法官,为什么要报复只在报告上签了几个名儿的法医——说来说去,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。

可能也不是穆的错,要怪就怪这个社会太把‘脸’当一回事儿了。就连巴比隆这种脱离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的深井冰,也看上了这张脸。那天他拿着刊了穆的大幅写真照的杂志去要签名,那本书还在拉达这里,他随手翻了两页,突然觉得,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。

 

 

星期四是穆回ECU的日子,星矢也跟着来了。

邹维很不高兴的说:“怎么照顾你家小主的?”

星矢一脸黑线的想,我是24*7全年无休啊,一眼没看到就出事儿了。

穆也一脸黑线的想,谁是小主。

一边‘上刑’,邹维一边八卦,“听说找到那人的手机号?打了吗?”

“什么人,谁的号?”星矢缺席两天,完全不上节奏了。

“打了,关机。”

“那你没试试,手机号是不是微信号?或者发个短信,没准人家是霸道总裁,出国了没带这个手机。”

“发什么发,矫情。”穆脸色一沉,关闭话题。

邹维心想,男人和女人到底不一样啊,再少女心小0,事到临头也拉不下脸。

其实她错了,穆不但用这个号码试着加了各种通讯软体,还琢磨了一晚上短信要怎么发,才能既不显得他太饥渴又确保不会摆乌龙,他最后是以助理的口气发的,如果丢脸就丢星矢的好了。

发完之后穆又打了个电话,还是关机。

 

一切如常,一日如常。

研讨班结束,穆在办公室等沙加,一起去朋友电影的首映礼。没到四点半,拉达曼迪斯大律师手捧鲜花,率先出现在门外。

有些人,你越不想见,他就越跑到眼前晃。

换个角度说,有些人,你越想躲着他,就越要有求于他。

前天拉达去别墅找过穆,管家说,我们少爷出了车祸,不会客。当时吓得他心都不跳了,后来听说是崴脚脖子了,他掐着自己的大腿想,王子病管家的话能听?!

花束递上去时,拉达告诫自己,态度一定要好,嘲笑脸要收起来。“怎么样,伤好点了吗?”

“好多了呀,您这太客气了。”穆左手撑着肘拐,心想,‘他怎么知道我受伤了?还买那么大一束花,我怎么拿啊。’见穆把肘拐倒了手,拉达很贴心的说:“放在哪里?我帮你。”

“窗边就好。”

两人落座,拉达继续走TVB路线,“知道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,你受了伤就好好休息,工作是做不完的。”

穆本来想说,‘这算什么啊,轻伤不下火线。’扫了一眼阳台上争奇斗艳的花束,他突然就觉得这小子有事儿吧——什么事儿他不知道,但也不想问,上赶着不是买卖。

穆顺着拉达的话说,“可不是吗,我天天晚上疼得睡不着,早上起床都费劲。要不是您过来,我都想在这儿躺一会儿了。”

套路一乱拉达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,婉转虚词不是他的强项,眼看着穆要站起来送客,他直接扣住他的手腕,说: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
“哦。”穆恍然大悟的说:“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。”

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……拉达瞬间觉得自己被反撩了。既然如此就愉快的负责到底吧,他打开公事包说:“警方在月下广场找了祖安卓的尸体,你知道吧。”

穆‘嗯’了一声,公司上下都知道,他不能不知道。不过警方已经立案调查,这跟拉达有什么关系。

“我是巴比隆的辩护律师。法援会指定。”拉达说。

立场不怪吗?穆垂眸扫过拉达摆在桌上的两叠文件,看来已经做了功课,并不会推掉。

“我本来推没推掉,反而变成指定律师,细节我就不说了。这两天看了案情觉得疑点挺多的,有的打。首先澄清一下,我代理的是巴比隆,跟苏鲁特医生没任何关系,上次不小心跟他统一战线,我深表歉意。还有,五年前的连环杀人案,巴比隆的代理律师米诺斯是我的师弟,他是有一点任性也有一点嚣张,但他能打赢那官司,也许真的是因为巴比隆根本就不是凶手。”

拉达说话时,穆一直在心里摇头,米诺斯跟他没什么交集,苏鲁特这篇儿真的翻不过去,比起沉冤昭雪,巴比隆认罪伏法好像更符合大众的期待,不过他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想知道拉达说的疑点,于是他欲拒还迎的说了三个字:“为什么?”

‘为什么要帮他?’还是‘为什么巴比隆不是凶手?’拉达只说他想说的,“凶手把死者绑下矮坡,可以背着他跑走,或者再备一辆板车,不行吗?”

这是什么问题?穆皱着眉头想,现场只有一组车辙印啊,大白天背着一个人跑,多显眼啊。

拉达笑了——如果穆以为他想不到,那就傻了;如果穆以为他想刺探细节,那就low了。

这是个抛砖引玉的问题,穆愿意思考,说明他有交谈的欲望,至于他怎么知道那么多细节,拉达就不追究了,反正穆是好奇宝宝。

“那,如果假设山坡下另有一人,把被迷晕的祖安卓放在巴比隆车上,让他推走。从祖安卓停车地点到花房这一路,监控、人流都比小区内少很多,这时再找机会把祖安卓运走,不就很容易了吗?”

“巴比隆有同伙?他不是不能跟人交流吗?”穆问。

“我问过苏鲁特,也问过之前的主治医生,巴比隆虽然有交流障碍,但他已经学会了接受简单的工作指令,比如,扫地抹桌、剪枝浇水、搬搬抬抬,而且……”拉达加重语气说,“他还会追星。”

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?穆脸上闪过一丝羞赧,拉达得偿所愿的继续说:“如果我说巴比隆不是你的粉丝,你会不会失望?”他把杂志翻到封底前一页,推过来给穆看——画面中有四对男女,最左边一人正是死者祖安卓。

“如果说巴比隆见过死者,他拦住你是想跟你坦白,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呢?”

苏鲁特说过,巴比隆看到穆的照片又看到他的人会觉得奇怪,他看过祖安卓的照片也看到了祖安卓的人,所以将他们归为同类?穆不知道是否可以这样理解。

“我们假设祖安卓当时就在巴比隆车上,但花房内没找到任何线索,小区内地毯式搜查过了也没有找到,12秒盲点之后,他到底去哪儿了?”

祖安卓消失在新里墅,又出现在新里墅,间隔七天,从生到死,太多变数。

穆知道这个问题一定会被揪出来。

警方取证艰难,律师的反驳任性,然而疑点利益归于被告,只要拉达能让法官和陪审团信服,巴比隆便会无罪释放。穆不希望米罗他们的努力付之东流,但很遗憾的说,如果在法庭上,他已经被拉达说服了。

除非能找到那把手推车,除非能找到第一案发现场。

“物证也说明不了什么,巴比隆这样既听话又无法泄密的病人,当个替罪羔羊再好不过了。”

这么说就任性了啊。穆从夕阳西下中抬起头,说:“你有立场、有细节,要我帮你什么?”

“重新给祖安卓做一次尸检!但我不认为祖安卓的死和之前的案子有关,我认为这是模仿作案,犯案手法类似,但绝对不会完全相同,你是之前连环凶杀案的法医,希望你能找到一些细节,支持我的想法。”拉达一字一句,说得非常清楚。

他料到穆不会一口答应——五年前的连环凶杀案是他法医生涯中唯一挂起的案子,对自负又骄傲的王子来说,这便是不可提的败笔。

不过拉达没想到,穆的反应是这样,他断断续的的概括了拉达的要求——让我?重新?验尸?……每个字都说得很不肯定,出于惊讶,或难以接受,随即陷入长时间的沉默。

夕阳透入房间,穆的侧脸在阴影中浮现,他不断揉这虎口,看着祖安卓的照片——这人的生死一瞬就在巴比隆仓皇逃跑中被注定。如果他们不那么武断,如果他当时跟巴比隆上山……不该这么想,但穆忍不住要想,如果巴比隆从五年前开始巴比隆就是替罪羊,那他背后的人是谁?

突然有人敲门,安静的空间,声音被放得很大,也来得很妙。如果再这么静下去的话,穆可能就着了流氓律师的道儿了——巴比隆是被冤枉的,祖安卓是因他而死,找到凶手他责无旁贷——红果果的道德绑架。

沙加推门而入,他先看到穆坐在靠近窗子的地方,而后看到拉达坐在单人沙发上,微微欠起身。

房内落日昏黄,两人神色黯然,沙加‘矮油’一笑,说:“怎么不开灯?我以为你走了呢。”

灯亮了,日头还没落,并不觉得光明。

其实穆给沙加发了短信,让他稍等片刻,然而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。他以为穆又在跟人讨论问题忘了时间,就想善意的提醒一下。

拉达知道自己装了别人的约会,他抢在情侣开口之前说:“再给我十分钟。”

“没关系,慢慢谈。”沙加退坐到一旁,划开手机。

“之前三位受害者都出生于大富之家,而立之年,事业有成。据我所知,连环杀手都有严重的心理问题,他之前做了三起一模一样的案子,可见他对这一类人有兴趣。突然转向祖安卓,这很奇怪。”拉达昨晚连夜看了卷宗,发现之前三位都太逆天了,比得祖安卓越发不起眼。“虽然案件没解密,但从立案侦查到审结密封,能接触材料的有几十个人,模仿作案不是天方夜谭,也不可能天衣无缝,其中细微的差别也只有你能看出来。”

高帽子戴着很舒服,好像被人捧到云端。拉达思路也很实际,找不到嫌疑人,就从动机下手。然而祖安卓13岁跟亲戚移民加拿大,21岁回国参加模特比赛出道至今,并没有仇家。

知易行难。

穆叹口气,道:“你的想法也许对,不过死因对比,谁做都一样。”

“那你来做啊。虽然你不是法医,但你还管理着大学鉴证实验室,你依然有你的专业。我已经提交申请,法庭也批准了,只要你签字,立刻生效。

“可我没有立场。”穆仿了沙加的口气——我是米罗的朋友,而且,我也是受害者。

“专业人士不需要立场。你只需要做一份对比报告,这是你的工作;帮巴比隆洗脱嫌疑,帮助警方破案,是你的理由。”拉达嘴角一勾,笑出一脸‘你还需要什么’的表情,“公诉人看过我的申请,警方也知道我们的安排,虽然手段不同,路径不同,但目的都是寻找真相。”

警方知道‘我们’的安排——“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啊?”——这不是摆我一道吗?

“我想你不会拒绝。”谁说的来着,为了真相的错误,都是值得原谅的。

一问一答,相映成趣。

沙加终于听不下去了,不是吃醋,而是突然发现话题不对路,拉达是坏人啊!虽然他没有敏感的细节观,但基本的敌我观还是有的。拉达说服穆重新尸检,居然是为了给五年前害他受伤的嫌疑犯洗脱嫌疑?

这不瞎闹吗!

“律师先生,这么明显的拒绝你应该听得出来吧。”沙加的态度是礼貌的,但语气并不友好。

拉达同样不友好的说:“沙加先生,如果您要参与意见的话,我觉得您并不适合呆在这里。”

“我的意见不是针对案情,是针对你。我们要去参加电影首映礼,不适合呆在这里的是你。”

“首映礼?恕我无知,那很重要吗?是你以为它很重要?还是跟我们的案子比起来,它很重要?”

拉达是博文雄辩的大律师,沙加也曾是华语辩论赛蝉联三界的嘴炮王。他们可以就这个问题无限上岗吵到旷日持久,穆不得撑起拐杖走了两步,说:“我们真的要走了。”

拉达一步过来挡在他面前,“十分钟还没到,你再听我说一句。你说过,当年之所以选择法医是因为你不想看到有人利用尸体来做文章,巴比隆虽然不是尸体,但他无法跟人沟通,你忍心看到他被人陷害,你愿意看到有人玩弄法律而后逃之夭夭?”

二人同时看到穆眼中有一咩咩的动摇,只要事关‘维护公义’,他心中热血的小马达就自动会开启。

沙加抢先说:“律师先生,人无贵贱,事无主次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,没有谁比谁更重要,所以也没有谁一定要救赎谁的道理。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是给予者的感觉,不是你拿来道绑别人的工具。我可以原谅你的冒昧,因为你不知道穆经历过什么,但请你适可而止!”

官司输了案子挂起,还有什么?庭上最忌讳露出茫然的表情,拉达几乎条件反射的说:“我知道,所以我更想把他拉回这个案子,一味庇护只会让问题越积越多,除了面对,我们别无选择。”

你知道??

“我知道,他需要的不是同情,是真相。”

如果手中拿的是戏里面能射暗器的拐杖,穆一定抬手削掉拉达三根黄毛,然而这跟只是碳纤维,抽人都不疼,穆绕过拉达,走到门边对他说:“收好东西,走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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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喜欢拉达和穆互撩,哈哈哈哈~~~这章又是爽自己,开学快乐,祝我快乐。。。。